11月15日，一场关于“企业文化：狼道？还是羊道？”的讨论在北京大学拉开序幕，近日上海老字号恒源祥集团在招聘中公开表示“我们不提倡‘狼道’，我们信奉‘羊道’”，它对自身“羊道”文化的概括将与近两年来在各大企业中日渐盛的“狼道”文化形成鲜明对比。

　　在“狼道”在企业中大行其道之时，中国传承了几千年的儒羊文化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一时间，“羊”成了弱者的代表，推行“羊道”仿佛就意味着与成功无缘。

　　“羊道”真的不合时宜吗？但是当企业在“狼道”的拼杀中元气大伤时，中国著名企业恒源祥的成功引起人们的反思：“羊道”，“狼道”，谁是中国服装企业发展的管理决胜之道？恒源祥董事长刘瑞旗表示，人们对于“狼道”的推崇源于对“羊道”的误解。在刘瑞旗眼中，“羊道”提倡包容与和谐，提倡创新与改变，提倡科学与可持续发展，这些即便是现在来说，都是与社会发展同步的。

　　恒源祥提倡“羊道”

　　在刘瑞旗看来，企业要发展，并不只有靠“狼道”才能使企业摆脱竞争的泥潭。其实早在十年前，恒源祥就发生过一次“狼羊之争”。众所周知，手编绒线被称为是一个“夕阳产业”，在机织毛衣多如牛毛的时代，已经没有什么人会买绒线自己打毛衣了。而同时，由于绒线生产工艺相对简单，绒线市场鱼龙混杂，绒线价格一度低得不能再低。面对同质化的绒线产品，恒源祥要保住自己的市场份额，降价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手段。是像“狼”一样强行降价，夺回份额？还是像“羊”一样维持原价，紧缩生产？在恒源祥绒线股东间曾展开过一场关于恒源祥绒线价格的“狼羊之争”。最终，在刘瑞旗的拍板下，恒源祥选择了维持原价，紧缩生产。同时，将自己的绒线利润用于工厂的排污建设工程。

　　事实证明，恒源祥企业的这步走对了，在降价风潮中，其他绒线的品牌不堪重负，相继退出市场，销声匿迹。而恒源祥保住了自己的那块利润，并开展了可持续发展的品牌之路。

　　此后，恒源祥确立了以“羊文化”为核心的企业文化，通过实施品牌战略，开创了以小企业、大品牌为特色的发展道路，充分利用恒源祥品牌的无形资产调动和组合社会资源，组成特许生产和特许经营、连锁经营战略联盟，实现规模经营和快速扩张，同时积极开展技术创新，利用高新技术改造和提升传统产业，使恒源祥迅速成为国内手编绒线乃至毛纺行业的龙头企业和中国著名品牌。面对争论，恒源祥董事长刘瑞旗并不以为意，在他眼里，中国传承了几千年的儒羊文化，自有它值得借鉴的地方。刘瑞旗表示，“狼道”的精神更多的是强调竞争以及对利益的追求。而“羊道”对竞争的看法完全不同于“狼道”，他说：“在草原上，因为羊相对于狼是弱者，所以它追求的一定不是对抗性，而是创造性。所以我一直说要做别人想不到、做不到、发现不到、理不到的事。不要试图把一件事做到最好，而要努力寻找一件更好的事件来做。”

　　在恒源祥，刘瑞旗一直强调不提“竞争”二个字，甚至在恒源祥的企业文化中赫然写着：恒源祥不研究竞争对手。刘对此的解释是，研究竞争对手只能加速死亡，他认为，研究竞争对手，你就很容易复制对方，复制对方其实只能使你和别人变得一样，这样同道竞争只能是你死我活。他的这一说法和当前的蓝海战略差不多，就是寻找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狼文化”是双刃剑

　　有人说，狼文化其实是成功的企业文化。比如华为，比如海尔。华为和海尔都是中国企业的骄傲，但是2000年后，华为的老总任正非已很少再提“狼性”，而且最近华为表示，仅仅是推行狼的优点，如对市场的敏锐性等，有关“狼道”他们并不提倡。

　　而关于海尔推行狼文化的猜测则源于海尔董事局主席张瑞敏先生对《狼图腾》一书的评价。他说：“读了《狼图腾》，觉得狼值得借鉴。其一，不打无准备之仗，其二，最佳时机出击，其三，战斗中的团队精神”。号称中国第一CEO的张瑞敏之言，立即在企业界掀起了阅读《狼图腾》的高潮，大小企业纷纷仿效狼的精神，打造狼一样的团队。

　　但是仅仅凭张瑞敏的几句评论就把海尔文化等同于狼性文化绝对是彻头彻尾地误读。

　　企业文化研究专家李直一直是狼文化的反对者，他说：“狼性文化”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在所谓“文化”的背后，狼性中深藏着固有的本质——残酷无情，你死我活，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蔑视规则，无视人性等等，极易造成企业及员工在文化上的迷失。在与市场竞争对手的拼杀中，置对方于死地将是唯一目的，即使一方获胜，也会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形成“双输”的结果；在企业的内部管理中，由于人性的缺失，很容易形成强硬的刚性文化，员工与老板之间以及员工与员工之间将以“性恶论”为原则，互相提防、互相猜忌，毫无信任感，必然产生巨大的内耗。很显然，对企业的长期发展而言，“狼性文化”是一剂致命的毒药，绝非商业大道。

　　李直强调：“狼性文化”充其量是中国企业发展中某一阶段的现实选择，尽管如今还有众多企业对此趋之若鹜。

　　一些“狼道”中人表示，狼袭击羊时，常常是死死咬住，不会轻易放弃。而且狼并不是咬死一只羊饱腹而已，而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能放倒多少就放倒多少。这种富有攻击性、执著的精神正是许多中国企业在面临全球化竞争下为争取生存和发展所需的心态。生存和发展是企业不变的主题，在中国企业管理水平和人的职业化素养都需要快速提高的今天，企业在遵守市场规则的原则下，想要在“草原”凶险的竞争中占据主动，不妨多学点“狼道”。

　　七成五从业者向往“羊道”

　　尽管如此，眼下却有一个不争的事实严重制约着“狼道”企业的发展，这些企业在争抢利润时，即便还未陷于财务危机，但却正陷入一场人力资源危机。

　　人力资源伦勤系统在调查大学生就业中有一道这样的题目：如果是你，你更愿意去“狼道”企业工作，还是“羊道”企业？75%学生开始向往提倡和谐的“羊道”企业。就在2006年，恒源祥被评为上海市“职工最满意企业”之一无疑也说明了这一现象。

　　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全球竞争变得更加激烈，自然资源和资本的优势不再是企业成功的关键。而作为生产力中重要组成部分的人力资源，对企业发展的作用越来越大。“羊道”企业相对宽松的企业氛围以及以人为本的“羊道”精神，使越来越多的高端人才不断涌入这类企业，这正使“羊道”企业在竞争中，开始显现不同一般的竞争优势。

　　种种迹象表明，很多奉行“狼道”的企业现在也正在为狼性文化向人性文化的转型做着艰难的努力，一些更为人性化的制度被添加其中。

　　狼道企业该如何应对人力资本流失？有专家表示，任何事物都有相对一面，文化也有优和劣，企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为上上计。因此对于“狼道”，只要是好的，就值得我们去学习，我们在学习狼的外在精神时，不妨也学点“羊道”。

　　刘瑞旗对“羊道”的总结是，追求创造性而不是对抗型的战略方法；追求品牌价值创新而不是争抢日益缩减的市场份额；追求成功的定律而不是陷于激烈竞争的泥潭。

　　可以这么说：刘瑞旗将几千年来的儒家文化引入企业文化中将“羊道”提升了一个高度。